感谢“同学会”,每期《简讯》我都收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撵旧人,虽然众多的新人我一个也不熟悉,这表明了“奖学金”事业在家麒君主持下,兴旺发展,后继有人,致以祝贺。在《简讯》中我也得知你的一些动态和讯息,知身体健康,为慰。
左羽是我北大同学一伙中年纪较少的一个。他走了,整整两年了。我很怀念他。他是一位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中学时期就投身革命,他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坚持真理,不盲目隋附。五七年仅仅因为他同情清华物理系一位教师在鸣放中发表的不满呼声和他自己拒绝批判别人的所谓“右派言论”,被认为“抗拒反右运动”,打入另册,原来的家也家破人散,一生坎坷。左羽直到我们最后一次在他家聚会,重病中还在谈他对马克思主义的新见解。
文革中。我所在的机关,组织我们到清华看批邓大字报。到清华后,我没有去看大字报,而是去看望久违的老同学左羽。我是在左羽劳改工地的工具房里找到他的。他在这里,面对的只是几把铁锹、瓦刀和其他一些劳动用具。久违了,我们就是在这里站着见面的,此情此景,既高兴又凄然。往事依稀,相对无言 。虽然如此,左羽在清华的境遇,比起流放到三门峡扫厕所的清华教授,毕竟是好得多了。我能不为之“庆幸”!?
左羽是连续五届“叔苹奖学金”的获得者,中学时期在上海就参加学生民主运动,并于一九四五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四六年十月,进入北大(先修班)后,他是北大四院第一个南系的共产党员,他对北大四院党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在从抗暴运动开始的一系列学生运动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2005年3 月8日,我们十五位北大老同学到椿树园左羽家中,“祝贺”他76岁生日。这是有意安排的。当时他的病情:癌细胞已从肺部转移到脑和骨。大家,包括左羽本人都明白,这是他最后一个生日,也是我们这一群几十年的老同学和他最后一次聚会。在强欢笑中我们度过了一个上午。巧也是05年的“三八节”,一次永别的聚会。我们送去的贺礼中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东海怒潮跃小龙,风云四院领头鹰;阳谋折羽犹求索,椿树园中不老松”。
青年时期,我也是贫困学生,毕业于杭高,可我没有享有“叔苹奖学金”的幸运。我有幸和顾先生及你等老一代叔苹同学相识,并多承关怀,当然是左羽的关系。年前,清理日记,顾先生每到北京的活动,我都略有记载。抄录如下,这是历史的脚印,留作纪念,也是对顾老的怀念。
一九八七年五月十一日 左羽、罗福午来,谈顾先生十五日来京的安排。
五月十五日 吕老(吕正操)会见顾先生。
一九八八年一月三日 下午,左羽、罗福午来谈顾先生四月来访事。
四月九日 顾先生这次来京,安排谷牧接见,他已同意。
四月十四日 晚,谷牧在大会堂新疆厅接见并晏请顾先生和其夫人刘世明女士。陪同出席晏会的有彭友今、罗福午、宣祥鎏、马玫丽和我。
四月十六日 中午,顾先生和其夫人在仿膳晏请。吕正操、杨成武、彭友今、李定和我应邀参加。席间我讲了话。有感,即席赋诗一首:“吕、杨二老卓战功,奖学育人贡献同;神州何处无桃李,长沐春风颂乾公。”
十月廿五日 给罗福午寄去杨成武、吕正操二老将军分别给顾先生写的字幅。
十月廿七日 下午,与左羽应邀去清华罗福午家,商谈明年顾先生八十寿辰的祝贺安排。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十日 晚,顾先生在国际饭店晏请。
五月五日 下午,胡启立在中央统战部接见顾先生。晚中央统战部晏请顾先生。画家黄胄和我陪同。
十月二日 顾先生来京参加国庆。叔苹同学在大都饭店聚会,我应邀参加。
十月八日 晚,顾先生在芳园宾馆晏请,共十桌。吕正操、杨成武应邀,我和任宁芬同在第三桌。
(附注:日记中有关顾老的活动应该还有记载,如最后一次我和顾先生见面是在北京饭店的晚晏上,有陈至立参加。她是来北京准备上任的。此以后,我的日记,没有整理。故缺。)
以上写得很杂,略表怀念之情而已! 怀念左羽也怀念顾先生及其夫人。这是历史的脚印,寄上留作纪念。收到即可,不必回信。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我已进入八十四岁了,唯健康尚佳,堪告慰 。
望多珍重,祝你健康! 有便,家麒君即此。他每年新年都寄贺卡来,我没有回复,很失礼,致歉。